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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兮夜雨入梦来

来源: 黄山文明网 时间: 2018-04-13

  亲爱的外婆,在另一个世界的您近来可好?古人说:“乡书何处达,归雁洛阳边”,而今我又该如何将这一封信捎给那个世界的您呢?从小每逢清明冬至祭祖,家里人都言之凿凿:“烧的冥币、元宝,那边的亲人是可以收到的。”倘若所言不虚,望您在收到孙儿来信时托梦告知。

  外婆,您离开我已近两年。您知道吗,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事,而我也考进了政府机关单位。每次回老家,抬头一瞅墙上的照片总能让我回忆起与您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光,您离开我的前前后后我会永远清晰地铭记于脑海。

  一个来电,将在外读书的我唤回老家,电话中妈妈在抽泣,催促我赶快回来,她的抽泣攻破了我的心理防线,不祥的感觉像片片浓重的阴云充斥于心头,猛地一声霹雳,震耳欲聋,深入骨髓。耳边只是反复回荡一句“赶快回来!外婆快不行了!”虽然我提醒自己不要哭,男孩子要学会安慰母亲,但泪水早已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,直到尝到嘴角的微咸我才注意到自己的领口已打湿一片。放下电话,我关上了宿舍的大门,把自己关在宿舍内的厕所又哭了一遭,这次哭得肆意、哭得放纵,将压在心头的苦闷愁绪一股脑地向外倾吐,边哭边喊外婆。

  在收拾行李乘车归家的途中,一路上我大脑是浑沌的。好人不长寿,天之无情,何以至此!外婆,您是那么慈祥,那么善良,怎么会得肺癌这种恶疾!一路驱车往回赶,待来到院子的铁门外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,您躺在床上,弓着腿,身体被疾病折磨得消瘦不堪,面容尤其憔悴,最让我痛心的是您的鼻子插着呼吸机的吸管,我才知道您已经病得这样严重,而妈妈此前一直在对我隐瞒您的病情。您看着我坐在床沿拉着您的手,听着我叫您外婆,而您却因为疾病无力应我一声。您不知道的是这之后我跑去了厨房,和妈妈一起互相搀扶着哭泣,我不敢当着您的面哭,怕您难过,我既然不能为您分担身体上的病痛,就更加不能再为您增添心理上的苦痛。外婆,对不起!在您患病前我没能很好地践行“孝顺”二字,在外读书期间回来得比较少,往家打的电话更是不多,不过略微使我心安的是在您患病躺在床上的时候,我曾经为您按摩过手腕、足腕,陪您说过话,为您喂过水、喂过饭......

  您离开我们的那天下午,病房里只有妈妈在打扫卫生。突然,妈妈在病房里痛哭起来,待我们冲进您的卧房,您已经走了。虽然是铁打的事实,但对于每一个亲人来说是那样的不真实,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。我不敢抬头看您的遗体,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您的布鞋痛哭流涕,此起彼伏的哭声由病房传出,亲人们的哭声混杂在一起,盘旋而上、直干云霄。

  泪眼婆娑中,我看见外婆站在云端之上在向她的后代,她的至亲们挥手道别。我知道您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,孙儿与您从此天人两隔;我知道再也不能陪您说说话,和您聊聊我近来的学习和生活,孙儿从此再也听不见您慈祥的声音了;我知道往后节假日回老家您再也不会出现在厨房、菜地、庭院这些地方忙里忙外了,孙儿从此再也看不见您略带佝偻的背影,和蔼安详的面容了;我更加知道再喊“外婆”,您再也不会答一声“哎”了,就算我喊到喉咙嘶哑。

  外婆,我想您了!我是您一手带大的,小时候爸妈忙于工作,是您充当了我童年最重要的人生导师,您给我讲您小时候发生的故事,您教我唱童谣,您告诉我匡衡凿壁偷光的典故,虽然那时我并不明白寓意所在,只是单纯觉得新鲜。您还是我童年时的“靠山”,每每妈妈骂我淘气,拿起棍子的时候,是您站在我的身前护着我,替我求情,劝说妈妈不要生气。您下地劳作的时候都会带上我,给我带上零食和水壶,我就坐在田埂上看您劳动。您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我在您腿边,虽然还不及灶台高。您做的菜特别好吃,尤其是红烧肉、四喜圆子、辣椒炒蛋,几乎是被我全包,您却几乎不碰筷子还一个劲地往我的碗里夹菜。春天,您带我去河边看河岸上盛开的各色小花;夏天,您带我在庭院纳凉,天上繁星点点,周围萤火虫飞舞,而您却在给我摇扇;秋天,您带我在老家四周的松树林捡拾松针当引火柴,虽然我老是被刺到手;冬天,您陪我在院子里赏雪,听麻雀叽喳。外婆,我好想您!您可知道!

  您生前最牵挂的是我的母亲和我的小舅,我也曾当着妈妈在您的灵柩前起誓,要刻苦学习,勤奋工作,孝敬父母。妈妈现在酒店上班,她很好,您不用担心。我也曾答应小舅,要逐渐变得开朗乐观,自信自强,让妈妈以后能有个坚实的依靠。您这一辈子都在吃苦,没享过几天清福,等到日子略微好过您却得了恶疾,被病魔带往了另一个世界。您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,没考虑过自己。过年阿姨们给您买新衣,您还埋怨不该乱花钱,自己够穿。就是您得病躺在床上默默忍受病痛的折磨,您还在操心我表弟的婚事,偷偷藏了红包在衣柜,说要等我表弟结婚的时候由外公包给他。

  外婆啊!您可以好好休息啦!累了一辈子够啦!天堂没有病痛,极乐没有忧伤,您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的每一个人了,我们铭记“家和万事兴”的古训,我们会好好生活,规划未来,把握现在,努力作为,我们是您的子孙,我们不会让您失望!我们相亲相爱,互相扶持,密切亲情的纽带,我们不让您担心,我们不希望您担心,相反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在梦里看您微笑。

  外婆,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清明节了,孙儿会回来给您磕头上香,给您扫墓,这封信我会在您的坟头焚烧,盼望您能收到。清明时节雨纷纷,魂兮夜雨来入梦。

  外婆,我想您!(袁骁宇)

责任编辑: 尹文君